时光请你留下她 – 韩历文学网

总想留下很多可时光总是无情,如果可以,希望让时光留下沧桑了一生的她。

外面下雨了,气温直接从三十七八度降到二十度,穿着长裤都有些凉。

晓初嫁人了!
  柳箐望着城市的天空,一片漆黑。
  柳箐十岁时认识晓初,那时的晓初胖嘟嘟的,扎着羊角辫,成天趴在她妈妈背上;那时的晓初还不到两岁,瞪着懵懂的小眼四处张望;那时的晓初不知忧愁,见人就“咯咯咯”地笑。晓初五岁时妈妈给她添了一个妹妹,妈妈的背上换成妹妹了,晓初迈着胖乎乎的小腿忽前忽后跑。妈妈总是柔声说慢点慢点。
  眨眼晓初六岁了,这一年,她的妈妈走了,晓初的妹妹以为妈妈睡着了,扒拉着妈妈的衣服找奶喝,晓初一把拽过妹妹,哇哇地哭。妈妈走后晓初和妹妹就变成孤儿。晓初的爸爸不学无术,在柳箐的印象中,晓初的爸爸除了喝酒赌钱,就是鬼哭狼嚎唱一些下流调调。
  晓初的爷爷在乡政府工作,也算有头有脸。晓初有四个姑姑,外公外婆舅舅姨娘,但晓初的外公外婆说眼珠没了要眼眶干嘛!晓初的几个姑姑倒不错,在晓初妈妈灵前都说要将晓初姐妹俩当亲闺女养大成人,可晓初的妈妈五七没过,姑姑们就都没影了。
  晓初每天牵着妹妹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爷爷家,让晓初不明白的是,年纪不大的爷爷奶奶怎么听不见她的喊叫。爷爷家的大铁门怎么那么牢,无论她怎么敲都不坏。晓初哭累了,喊饿了,又牵着妹妹往回走。妹妹想妈妈,晓初更想妈妈,想妈妈时就指着天上那颗最大最亮的星星对妹妹说,妈妈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晓初每天牵着妹妹重复昨天的事,晓初的爷爷奶奶像是不知道有这么个孙女,该笑笑该玩玩。村里人看不过,谁家饭好了,晓初和妹妹正好经过时,总会叫自家孩子端一碗给她们。柳箐就在那时接触到晓初,当柳箐将饭菜送到晓初脏兮兮小手上时,晓初的眼神复杂的,有感激、有胆怯,还有一丝丝的讨好。柳箐的心像被针刺了一样,她求母亲收留她们,可母亲说她们有父亲和爷爷有奶奶,别人怎好收养。
  晓初十岁时就会河捞鱼摸虾了,十岁的她剪了个男娃娃头发,近看参差不齐,柳箐知道,那是她自己剪的。柳箐看着她矫健的身影在浪花里翻滚,禁不住想起那个圆乎乎的胖娃娃,这时的柳箐会不自觉地叹口气。晓初仿佛知道柳箐在叹气,举着刚摸到的鱼喊:“箐姑姑,晚上帮我烧鱼!”
  柳箐不太会烧菜,但跟晓初比就是大厨,当柳箐端着白米饭来到晓初家时,姐妹二人端端正正坐在桌子前,桶里放着几条活蹦乱跳的鱼。饭后柳箐会教她们识字,晓初要柳箐陪她们看星星,柳箐说这是牛郎星这是织女星,这时的晓初就会指着天狼星说:“箐姑你看,那颗最大最亮的就是我妈妈,她在天上看我们呢!”柳箐笑着说这是天狼星,晓初哑着声音争辩道:“箐姑你错了,那是妈妈星……”
  晓初的爸爸隔三差五回来一趟,只要回来,总有人家缺鸡少鸭的,村里人都说是他偷的,连柳箐妈妈也觉得是。但柳箐觉得不是,因为她从没见过晓初家煮鸡,反倒是南头吴家,飘来香味。
  村里人对晓初的爸爸恨之入骨,但也不敢得罪他,大多数人会将怒意转移到晓初和她妹妹身上,他们不再怜悯她们,像防贼一样赶她们远离自家屋子。柳箐不明白大人的同情心怎么那么稀薄,柳箐曾经和妈妈争辩过,就算真是晓初的爸爸偷走大家伙的鸡鸭,那也是吴家人吃的,跟晓初有什么关系!柳箐妈说怎么没关系,她是他闺女,你以后离她们远点。柳箐不懂大人的逻辑,她始终认为晓初是无辜的,所以她不能像他们一样远离她。
  晓初十一岁时她的爸爸不再出去了,晓初也有了新妈妈,柳箐很为晓初高兴,可村里人都说这个祸害又要作孽了。柳箐知道他们说的是吴家,吴家媳妇腊月里自杀了,自杀前一个月和晓初的爸爸私奔过,被她老公找了回来。吴家以前睁只眼闭着眼,现在看媳妇要飞了,自然不愿意,而他们又不敢去找晓初的爸爸,一肚子火全撒在媳妇身上。也许自感羞愧,也许别的原因,回来没俩月吴家媳妇就自杀了。
  出殡那天柳箐也去了,望着吴家两个不谙世事的娃,柳箐仿佛又看见晓初牵着妹妹四处讨吃的情景。柳箐妈说不会的,天底下有几个像晓初的爷爷奶奶。柳箐妈说其实也不能全怪晓初的爷爷奶奶,他们也是恨死晓初爸爸了,说晓初爸爸没结婚前一直打他们,他们是打怕了,不敢惹。
  柳箐理解不了大人的逻辑,就像她不明白有了后妈的晓初为什么更凄惨一样。柳箐妈妈说你们娃娃世界太清澈了,等着吧!事实证明柳箐妈是对的,三个月后晓初的妹妹就失踪了,晓初哭喊着找遍村里大大小小的河道。
  晓初的后妈领回一个和晓初差不多大的女孩,后妈让晓初叫她妹妹,晓初说我有妹妹,我妹妹被你们弄没了,你们还我妹妹。无可置疑,晓初又遭一顿毒打,满身伤痕的晓初对柳箐说,我只有一个妈妈,她每天晚上都在天上看着我,也只有一个妹妹,等我长大了就去找她。
  柳箐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她将她搂在怀里,用药水擦拭她身上的伤痕。让柳箐想不到的是,因为这事,晓初爸到她家闹腾三天三夜,非说晓初之所以这样叛逆都是柳箐教的。还说晓初妹妹也是晓初弄丢的,要柳箐家赔偿损失,柳箐爸没办法赔了三千块钱又弄了一桌酒席才打发走他。柳箐明白自己再也不能帮助晓初了,虽然父母没说什么,但她怕,怕晓初的爸爸,她不敢想象家破人亡的日子。
  晓初搬到离村二里地的河边,她爸在河边搭了一个棚子,让她看鱼塘。柳箐知道那是一个野河,离河不远是坟场,晓初妈妈也葬在那里。村里人都说那地邪乎,晓初怕是熬不过今晚。柳箐担心晓初出意外,求她妈陪她去看看,柳箐妈叹了口气说造孽哦!就陪着柳箐朝村外走去。夜色像是要吞噬一切,风扯着白桦林“哗哗哗”发出嘶吼,柳箐脚步明显加快。转过一个弯就是那条河了,棚子那边黝黑一片,柳箐禁不住抽泣起来,柳箐妈搂搂柳箐的肩膀颤声说要下雨了,柳箐“嗯”了一声,忽然,棚子那边传来熟悉的歌声。
  晓初晓初小小初
  小小初儿白面馒
  白面馒馒香又甜
  小小初儿绽笑容
  ……
  晓初坐在棚子外,柳箐哑声问你怎么不点灯,你不怕吗?晓初仰着小小的脑袋回不怕,妈妈在那边呢!说完古怪的朝柳箐娘俩一笑。柳箐妈只觉得心一沉,拉着柳箐说没事我们回去吧!柳箐无法挣脱妈妈的手,只能边走边说我明天来看你,晓初像是没听见,又哼起那首歌。
  柳箐第一次食言了,柳箐妈第二天就将柳箐送到她二姨家,柳箐开学前一天回来,她又一次跑到野河边,远远看见晓初吆喝鸭子下河,晓初笑问箐姑你到哪儿去啦?!
  柳箐摸摸晓初的头问一个人害怕不?晓初回不怕,妈妈在陪我。柳箐似乎又看见晓初脸上古怪的笑容了,赶紧纠正说你妈妈死了。晓初说箐姑你忘了,妈妈在天上呢。
  高中的学业很紧,柳箐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斗士,没有多余时间和精力照顾晓初,像是默契,晓初也不去找柳箐。等柳箐如愿考上了大学,晓初又长高半个头,柳箐笑说你这个头就像个男娃,晓初骄傲回那是,准能保护你。
  柳箐笑着对晓初说:“我才不要你保护,等我毕业了工作了,就将你接过去。”
  晓初的眼睛刹那明亮起来:“说话算数!”柳箐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晓初低下头,好久才红着眼眶说:“将妹妹也接去。”
  “肯定。”柳箐搂了搂晓初肩膀,除了这句,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语言回答晓初。
  柳箐就读的大学离家很远,离家的柳箐除了挂念父母,还挂念晓初,柳箐妈像是知道柳箐心思,每次通话总会告诉柳箐晓初现状。
  晓初被她后妈打了……晓初知道反抗了……晓初常常一个人在野地里疯……晓初昨儿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晓初嫁人了……
  嫁人?柳箐一下子懵了,晓初还是个娃娃,怎么可以嫁人,还嫁一个老头子。柳箐怔在那里,耳边又响起晓初清脆的声音:“那说好了,等你毕业就带我和妹妹走。”
  “她怎么可以这么作践自己。”
  妈妈暗哑的声音像是飘忽在云层里:“其实她也不愿意,可那又能怎样,男方家愿意给她家买套房。”
  城市的夜晚没有星星,唯有昏黄的路灯拽着一个个长长的影子,柳箐听到星星坠落的声音一颗接着一颗,绵延不绝,排山倒海像她压来……

忘不掉那个夏季,姥姥从此离开了我们,母亲刚从医院回来眼睛红肿,显然昨晚她守在姥姥身边哭了一夜。我带着弟弟在院里玩耍,那时我还小,并不知道失去是有多么的可怕。母亲走过来,用手袖擦擦脸上的泪痕,蹲下来摸摸我和弟弟的头,那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深邃,她走进屋子,从房里拿出一个箱子,紧紧地夹在右手的腋下,跨出门槛对我说;“妮妮,我出去一下你带好弟弟。”我应了一声便不再理会她,转过头和弟弟玩着地上那堆陈年的沙子。

这些天天气太热,中午很难入睡。今天的气温刚好适合入睡,我盖着薄被,竟然从中午12点多睡到了下午4点多。

夜了,伴母亲回来的还有几个姨娘。弟弟大概太久不见几个姨娘一起来家里了,冲上去拉着小姨娘的衣角说:“姨娘,姨娘,你们都来了姥姥呢,姥姥这个月没带糖糖给南南吃,是不是忘了南南了啊?”说着便坐到地上大哭起来,小姨娘望着母亲似乎想说什么,母亲便示意她,说:“还太小。”拉起弟弟,把他扯进屋里,说:“哭啥哭,姥姥不给你买妈妈明个儿给你买。”转过身,对我吼;“你是怎么带的弟弟,快把他带去吃饭,我和姨娘们还有事有商量。”我一肚子的委屈,把弟弟扯过来拉进了大厅,弟弟还是抽泣,说什么也不愿意吃饭,我一生气把他拉起来,边打边说;“你哭啥哭,我委屈了我还没哭呢,快别哭了吃饭去。”弟弟哭的更大声,引来了母亲。母亲见我在打弟弟冲过来就是给了我一巴掌,大吼:“你是这样带弟弟的吗?明天我自己带,你给我在家好好反省反省。”我的眼泪一下飚了出来,顺着被打红的脸颊落下,我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回房。不久,好像母亲她们商量完了,姨娘们也都走了,门外静悄悄的。母亲来到我门房外喊我开门,我不理会她,摸着被母亲打红的脸颊,我泪水一直停不住的往下流。她敲了一会门,站在门外喃喃的说:“妮妮啊,你要原谅妈妈啊,姥姥刚走,妈妈情绪不太好,今晚真的是我错了,你可不要不理妈妈啊。”说着,母亲的声音哽咽了,我知道,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又哭了。过了一会,门外再没声音,我知道她走了。

我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我先梦到我回到姥姥家,院子里还有那棵李子树,也有那棵沙果树,墙角的葡萄架上挂满了葡萄。可是屋门却是禁闭的,我试图打开,却发现屋门上了锁。

夜深,我实在睡不着,在想着母亲刚刚的那巴掌,我独自一人来到后院,坐在姥姥为我做的那个摇椅上。我望着星空发呆,一会儿,一阵轻轻地脚步声传来,我回头,是母亲。她走过我身边,手轻轻的搭在我肩上,坐下,说:“睡不着吗?”我点点头,她把一边手从我肩上拿下来指着天上最亮的一颗星星说:“你看,那就是姥姥。”我不懂,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她,她把手放下来,说,“妈妈小时候,姥姥经常这样搂着妈妈看星星,姥爷刚走的那天晚上,姥姥搂着妈妈看星星,说姥爷变成了一颗星星挂在天上,姥姥告诉妈妈,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明星。”我半懂半不懂,抬头问母亲:“妈妈,你怎么知道那颗是姥姥。”妈妈摸着我的头笑着说;“刚死的人会是最亮的那颗星星,后来,他的儿女子孙慢慢的不再那么牵挂他,不再常常看他,他也就没那么亮了。”我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知道了妈妈来后院的原因。我和母亲都沉默了,母亲望着夜空,我望着地下。母亲首先打破了沉默,“妮妮啊,你知道妈妈为什么打你吗?姥姥在世时,最牵挂的就是你弟弟,今天你打你弟弟,妈妈实在怕你姥姥走的不安稳,才动手打你,你能原谅妈妈吗?”我抬起头,望见妈妈眼角的泪珠,我点点头,说:“妈妈,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很爱姥姥。”母亲笑了,泪水滴在我仰着头的脸上。我跟母亲约定,以后常来后院看姥姥,让姥姥一直那么亮下去。

我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等人,可不知怎么我却进到了屋里坐在炕沿上。我看见姥爷端着一碗疙瘩汤给姥姥,姥姥的伸手去接,但因为手抖的太厉害,没接住撒了一地。姥爷没耐心地说她,可姥姥却好脾气地听着,嘴里没有一句反驳的话。

次日,姨娘们一大早就来到家里,母亲告诉我今天她们要去山上给姥姥下葬,我和弟弟好好呆在家。母亲走时望了我一眼,我知道她还在为昨晚的事对我抱着愧疚,我笑着说;“妈妈,你快去吧,我会好好带弟弟的。”母亲笑着点头,跟着姨娘们出去了,望着母亲的背影,我发誓我要好好爱她。

我想去帮姥爷,身体却动不了。

下午,我带着弟弟在吃饭,二姨娘冲进屋里来,抽泣着说不出话,我站起来过去扶着二姨娘,“姨娘怎么啦?”姨娘拉着我的手说:“快带弟弟跟我走,你妈妈今天失足从山上摔下去了,现在没找见人呢。”我一惊,带着弟弟上了姨娘的车。在车上我一直哭一直哭,弟弟见我这样,用力抱着我的手,很乖的没有说一句话。到了山下,我抱着弟弟下了车,看见姨娘们舅舅们都在找我母亲,我也跟着他们带着弟弟寻找母亲。天越来越暗,我越来越惶恐,我抬头看着那么高的山,第一次感受到失去的恐怖。我拼命地寻找,当时的我只有一个念头我绝对不允许母亲的消失。“在这里。”三舅舅的那么一声救回了我枯竭的心,我知道母亲不会离开我的。

我又看见姥爷端来一碗疙瘩汤,小心翼翼的递给姥姥。姥姥的手一直在抖,用勺子舀起碗里的东西,送进嘴里。真真是白水煮面疙瘩,连根菜叶都没有。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总会有汤撒在身上。我心下着急,想去帮忙喂姥姥,可身体怎么都动不了,喉咙里也挤不出一个音节。

医院里,母亲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我和弟弟坐在母亲床前。弟弟已经趴在椅子上睡着了,我看着母亲一呼一吸那微弱的气息,我的眼泪又跑了出来,我抓着母亲的手,感受她冰冷的体温。母亲微微张开了眼,用干裂的嘴唇说:“妮妮,怎么不回家睡啊。”我眼泪落到母亲的手上,我说不出话,只知道一个劲的哭。母亲摸着我的头笑着,笑的那么不自然,那么牵强,我知道与死神搏斗过后的她肯定很累吧。我紧紧握着她的手,抽泣着说:“妈妈我知道你会没事的,我和弟弟都要陪着你,你还要陪我看星星,看最亮的那颗星星,前几天我们一起看的那颗星星对吗?”母亲点点头。

忽而,我又到了院子里,姥姥坐在李子树的阴凉处,我靠在她身边。姥爷笑着招呼我去摘葡萄,我起身爬上梯子,听见姥姥在下面喊着“好着点儿,别掉下来”。我一边摘一边吃,把自己喂饱了,才兜着一兜下来。下来后院子没有了姥姥姥爷的身影,也没有了那棵李子树的身影。

后来,母亲出院了,我每个夜晚都会陪着她看星星,直到后来,弟弟也陪着我们一起看。现在,我渐渐长大,母亲老了,三年来,再也没有陪她看过星星,弟弟告诉我,母亲偶尔还是会到后院坐到那个摇椅上看星星,弟弟学业也重,没空陪着母亲看星星,我也在上课不常回家,母亲这几年来一定很寂寞吧。

我好像也知道自己在做梦,一直告诉自己,醒过来,醒过来,这只是梦。可我的眼睛怎样都睁不开。

母亲又一次躺在医院里,我每次去看她坐在她旁边,梦里她都会流泪。我知道这几年来我没有好好照顾母亲,看着现在的母亲,当年害怕失去的那种感觉又油然而生,母亲沧桑的面容让我想起童年时跟她的约定,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挤时间回家陪母亲再看星星,只求时光走慢些,留下我的母亲。

我又陷入沉沉的梦中。

梦里是我在姥姥家过年,我调陷擀皮,表姐包饺子,姥爷生火,姥姥坐在旁边陪我们聊天。外面是此起彼伏的炮仗声,屋里是姥姥温和的声音和表姐和我的笑声,连姥爷都难得的笑出声来。

吃过饭,村里陆续来人给姥姥姥爷走年。姥姥赶我们俩去别人家走年,我有些不安,不愿意出去,可是却被表姐拽了出去。

走着走着,变成了我和妈妈走在通往家里的路上。我站在山顶,向下望着村子始头姥姥的家,好像依稀还能看见两个老人坐在院子里。夕阳温暖的光撒满整个山头,我站在余晖中出奇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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