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煤老板往事

这个世界上有凤,就有凰。有公蜘,就有母蛛,由此推论,有煤老板,则必定有煤老板娘,据说他们都是辨证唯物论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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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煤老板娘的关系大致是这样的:煤老板管我们,煤老板娘管煤老板,所以很自然的,我也沦为煤老板娘管。

曾是是个王者

张端正回忆自己青少年时期,感受只有一个字穷。

有很多人认为,这和煤老板娘直接管我是一样的,事实上,这是一个错误逻辑得到的正确结论,后者之间的关系更容易将男女是非搞混,从而让人想入非非,有了煤老板的介入,我会变得纯洁很多。

图片是网络上的,看到这幅组图的时候,想起自己当大哥那几年。

1982年,张端正十六岁,那年爹死了,留下娘和三个弟弟,那一年村里的地碱性增加,望着长不出粮食的土地和三个弟弟。张端正开始琢磨以后的出路,张端正想学习打铁,想在村里当个铁匠,后来想学木工,以后当个木匠,最终张端正决定在村里打烧饼,不为别的,就为打烧饼出师快,能快速让三个弟弟吃上饭。

第一次见到我们的煤老板娘,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那时我坐在办公室里打《龙之谷》,迎面而来的风里夹着“恍啷恍啷”一阵碎响,顺着楼下望去,看见一个身材削瘦的女人正拿着只鞋子往身旁的壮汉身上砸:“叫你翅膀硬澳门赌搏网站大全,!翅膀硬,翅膀硬……”尖锐的声音随着鞋子拍在人肉上“啪啪啪”的声响此起彼伏,仿佛在唱山歌一样。

那大概是我最风光的时候。

打了两年烧饼,每天累死累活的,三个弟弟还是经常吃不上饭。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女人是我未来的老板娘。然而当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个事实,所以看见她时,我还未感到任何惊惧,只是观察到她身上异于常人的地方:

那年我12岁,小学毕业,时髦的东西刚刚在村子里流行开,我随潮流剪了一个“毛刺儿”,所谓“毛刺儿”,就是将头发随性剪的长短不一,看起来和刺猬一样刺刺的,头发硬一点最好,硬发可以根根直立,“刺儿”的明显,特酷。

当时山西各地的小煤窑兴起了,山上的煤值钱了,张端正望着公路上行驶的一辆辆拉煤的车,敏锐感觉到机会来了。包了村里的一片煤窑,没有工人,没有机器,自己带着三个兄弟每天在煤窑里挖煤,但是始终挖不出煤,张端正急的一宿一宿睡不着,自己劳累过度昏在了矿井里,幸好发现及时,否则就可能死在了煤窑里。

第一,除开脸以外,其他地方的皮肤全是黑的,这可能跟她早年苦难的童年密切相关。当然,这些限于我们眼睛看得到的地方,至于看不到的地方是白的还是黑的,那就只有我们的煤老板知道了。

我的“毛刺儿”是我娘剪的,而我娘的手艺是旁观镇里刚来的洋气理发师自学成才的,虽然成品看去上有点偏差,但足以让我出去炫一番了。

张端正一直让弟弟们坚持,肯定能挖出煤,但是三年过去了,还是没有发现煤,终于三个弟弟不干了,说咱们村地下根本就没有煤,张端正不信,自己一个人挖。在第四年腊月,张端正对自己说再挖不出煤来就放弃,在腊月二十八这一天,山上传来一声张端正的吼叫,天上下着小雪,挖出煤了。

第二,身材削瘦,以致于不该瘦的地方也瘦了。年轻的时候我经常嘲笑这种身材,直到后来苹果的设计主管Jony
Ivy大肆宣扬他的扁平化设计,我才知道,曾经我们不以为然的东西,有一天可能成为时代的宠儿,站在潮流的浪尖上,我们不应该擅自妄加嘲笑。

www.5197.com,虽然后来我才知道,我那“毛刺儿”是她图省钱按照傻子头给我剪的。

九十年代,迎来了煤矿的发展时期,连片的山沟峁梁之下,扒开十多米深的土层,就露出黑色的煤层。那段日子财富方程式非常简单,扒开土层,开动挖机,将煤炭装进排着长队的货车里,就换回了成捆的钞票。

仔细的读者可能会发现,这两个本属于男人的体态特征,纷纷落在了我们煤老板娘的身上了。然而我觉得,比我们煤老板娘更惨的是煤老板,我每次看到他那张忧郁的脸,就时不时地替他想:他每次跟我们老板娘牵着手一起上街的时候,会不会经常误认为自己是在搞同性恋?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剪“毛刺儿”是为了保住我大哥的位置,是为了对抗城里来村里探亲的另外一个“毛刺儿”。

借助着煤炭市场,张端正的财富开始迅速积累,张端正几个弟弟几乎天天背着整袋子的钞票去存款。

我想我的人生之所以郁郁寡欢,大概和经常替别人操太多的心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说来也奇,这小子刚来没几天,就用一些荤段子和偶尔的几句英文从我这边抢走三个跟屁虫,虽然才三个,那可是我一半的手下,这种态势可不好,保不准低年级那群爱起哄的也过去了,我就让他知道知道,外来的和尚也不是好念经的。

那个时期的煤老板大都是农民出身,没有什么文化,对财富的理解比较简单,对煤炭的理解也比较简单,卖煤嘛,一手钱一手货的事儿,谁也骗不了谁。

煤老板娘平时上班,简直严肃得不像话,在我们中文里,有一个专门的俗语来形容她这种人:静若处女,动若木鸡。

我拎根棍子就出门了,说起这根棍子可有来头了。

财富增加的同时,张端正也意识到了煤炭生意的局限性,带来财富的同时也呆了许多隐患,矿难频发、产权不清、技术落后,种种原因让张端正开始思考新的经营方式。

一个女人在婚后,通常会变得奔放、豪迈、热情如火,所以你很难想象我们的煤老板娘在婚前是怎样的死寂。我经常怀疑,如果世界上所有女性都像她一样沉默寡言,人类的繁衍将会成为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那是我打的第一场架,当时我还是前任大哥的手下,那是一个大块儿头,我眼瞅着他抢走我小表弟的方便面,心里头憋屈,一个大哥欺负一个小娃娃算怎么回事,当下气血一冲头,一棍就抡在了他膝盖后窝处,前任大哥嚎叫一声,腿一软差点跪下来,我心里想着这下完了,等会大哥反应过来还不把我打死,气急之下,纵身一跃,用嘴巴死死咬住了前任大哥的下巴和舌头,后来在其他小弟的拉扯下才松开。此架过后,我一战成名,以勇狠闻名村里那一届小学生之间。

张端正的第一次转变发生在去了一趟北京之后,张端正在北京办完事,突然想去大学看一看,自己没什么文化,但是张端正尊重知识,自己现在很有钱,但还是得不到相应的尊重。张端正稀里糊涂进了一个教室,听了一个经济学讲座,听的正两眼风光,讲座结束后几个小时才从座位上起来,外面天已经黑了,走在空荡的校园,激动地大声呼喊以前都错了,该这么整!

平日里上班,煤老板娘是从不叫我的中文名的,而是直接叫:“迈可儿”用的是饱含四川口音的四川英语,只要是个外国人,保证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当然当大哥仅仅是勇狠远远不够,还要机灵与仗义。

她就是这样,凡是能用到英文的地方,绝不用中文。在餐馆里点豆腐,她从不说“点上一份豆腐。”而是说:“屁你死来上一份tofu。”搭电梯时她按了“下”
键,她不说“下去吧”,要说“这是要够YD了吧”(据说这句话是在她听黄色笑话时学来的,所谓活学活用,大抵如是也),出去打车,她也从不叫“的士”,而是叫“泰克西,come
on”,旁边脸色蜡黄的煤老板在这时会警觉地扯扯她的衣角,悄声告诉她少用“Come
on”这种敏感词汇。更神奇的是,外国人听不懂的英文中国人居然听懂了,的士精准地停在了她的身边。

所谓机灵就是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没的玩的时候,作为大哥的我一定要负责去找乐子,当时的我,着实想出不少好点子。

进入2000年之后,国家对煤炭行业的政策相继出台,对山西的煤炭行业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一个再严肃的女人,也会有兴趣爱好,只要你能投其所好,总能与之相处甚好。比如我就知道,煤老板娘很喜欢听荤段子。在她的世界里,唯有荤段子能将坚冰融化,将死水变活水,将少女变大嫂。

比如“千螺旋”,就是用塑料绳做个秋千,坐个人上去,将人旋转起来,把塑料秋千上边扭成麻花状,实在扭不动了就撒手,人会像竹蜻蜓一样转起来,直到转吐为止。

王浩从父亲那里接收了一个煤矿,父亲对他寄予了厚望,王浩是整个家族第一个大专生,本想着大干一场,但赶上了市场萎靡的时期,煤卖不上价钱,还没什么销路,在一筹莫展之时有人给他出主意,去找张端正吧。

你们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差点就在档案的“特长”栏里,写上“特会讲荤段子”一项。可是我又是那么那么的矜持的一个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随随便便施展自己的才华。只有到有求于煤老板娘的时候,才会偶尔讲一讲,作为铺垫。大致流程为这样:

比如“跃龙门”,当时村子里刚刚兴起灌溉,田地里不远处就有水房,水房旁边一般会有水泥水池,“跃龙门”便是从低处的水池跳上高处的水房顶,当时我们征服了周边几乎所有的水房。不过后来有一次,有一个低年级非要也跟着玩,把腿摔折了,这游戏就被家长勒令禁止了,这也是我从不把低年级当我小弟的原因,能力不行还瞎起哄。

经人引荐,王浩在太原一家酒店请张端正吃饭,酒喝到微醺两个人对脾气,开始以兄弟相称。王浩试探问张端正,现在煤的销路不好,你看能不能帮老弟一把。

首先,你不能直接说“老板娘我要讲个黄色笑话给你听”,你应该显得略为矜持一点,同时保留着成熟人士所独有的谦虚谨慎,比如:“老板娘,我刚才在网上,看到个好好笑的笑话,好好笑哦!你要听一下吗?”边说边“哈哈”大笑,说明真的
“好好笑哦”。

诸如此类,实在不少玩。但每次玩完了,出事了,总要有人顶包吧,那就是我当大哥最仗义的地方了,比如那次摔折腿,我把小朋友送回家的时候,对他爹说是我让他这么干的,被他爹拎起砖头追了半条街,后来有小弟说清才不了了之,不过我娘还是给人送了鸡蛋,毕竟大哥的娘也要有大哥娘的度量不是。

张端正问:现在煤多少钱一吨?。

这时,你需要密切观察其鼻翼扇动的情况,如果她鼻翼两侧开始轻微扇动,说明此时你已经刺激到了她的兴奋点,即使没经过她同意,你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将荤段子继续说下去。但如果鼻翼没有动静,说明此时她心情不好,你基本完蛋了,只能另找机会。这个经验是我早年在看日本片时,分辨女主角的高潮与伪高潮时所得出的结论。

这次我着实感觉到了危机,那远来的小子虽然既不勇狠,也不机灵,更没有仗义,但奈何不了他有一肚子荤段子,有荤段子也罢了,还没有先讲给我,不经过我的审查,就传播开来,教坏小学生怎么办。

六十,你要的话收你五十五。

如果一个笑话不足以打动煤老板娘,那么就讲两个、三个……直到她笑得前俯后仰、脑袋开花,就可以在不经意间透露一点点信息:“老板娘,我妈生病了,我每个月的工资都汇回家了,眼看着这个月还没到,但我手上的钱已经用光,你看能不能……”此招屡试不爽,从未失误。

在那个性知识极其匮乏的年代,荤段子简直就是一座宝藏,我的小弟被吸引也情有可原,但不代表我可以轻易的原谅这个外来货。

张端正大笑说:不用,我买你的煤,六十五一吨。

煤老板娘平时最爱做的事是购物,她经常买各种各样的牌子货,在我身边炫耀。有一次,她买了件美特斯·邦威的T恤,回来得意地向我炫耀:“知道什么牌子吗?美特斯·邦威!不走寻常路!”她后来果然就不走寻常路去了,穿着那件T恤就每天横着走路,再也没有正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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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愣住了,搞不明白现在的情况,现在市面上的煤六十一吨还卖不出去,张端正不压价反而加价,这样肯定没有利润,这不明摆着往火坑里跳。王浩以为张端正在试探自己,一拍大腿说:哥,也就对你,我卖你五十一吨。

“哦,听说过,国际牌子,多少钱买的?”我安慰她。

各种嚣张

张端正笑着举起了杯,王浩也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煤炭的销路有了。

她一本正经地道:“要算,也算不上国际牌子,129买的。好看吗?”

当我拎着棍子出现在约好的枯井的时候,那三个叛徒显然吓坏了,躲在一边不出声,可那个外来货盯着我看了一眼,又看向了枯井,呵,竟然不鸟我,瞧我这臭脾气,我向他头就一棍子抡下去了,我这人的准则就是打人的时候不要废话,能有多狠就多狠,毕竟虽然是大哥,但力气很小,再不狠点就真的没的混了,但这一棍子下去一般人还是反应不过来的,不过那货竟然闪开了,果然不是一般人。

王浩错了,张端正真的以六十五一吨的价格买走五万吨煤,王浩签合同的时候都是恍惚的,不明白张端正想做什么,但是看到合同上的白纸黑字也就放心了,后续张端正又从王浩那里买走好几批煤,王浩想给他降点价,但是张端正没有提,自己也没主动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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