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像牛一样劳动,像土地一样奉献”

【向人民学习 向生活学习·重温当代现实主义经典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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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现实主义文学传统在中国可谓源远流长。然而,在中国当代文学的发展历程中,关于现实主义创作已经过时的言论却时有泛起。面对急遽发展的中国社会,现实主义真的过时了吗?现实主

“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现实主义文学传统在中国可谓源远流长。然而,在中国当代文学的发展历程中,关于现实主义创作已经过时的言论却时有泛起。面对急遽发展的中国社会,现实主义真的过时了吗?现实主义小说创作还有生命力吗?
一场“现实主义的胜利”
2015年秋,被称作史上竞争最激烈的第九届茅盾文学奖评选终于开花结果。格非《江南三部曲》、王蒙《这边风景》、李佩甫《生命册》、金宇澄《繁花》、苏童《黄雀记》5部作品折桂。它们受到了专家和读者的广泛认可,被普遍认为“体现了中国当代长篇小说创作的思想高度和艺术水准”。

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年来,经济社会发生了巨大变化。在网络高度发达、社会节奏越来越快的今天,作为“印刷时代”宠儿的文学逐渐边缘化。然而直到今天,当代已故著名作家路遥的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却一直在社会各界拥有广泛的读者,并引发了长久不衰的“路遥热”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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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英年早逝的路遥仍然深刻地影响着中国民众的文学生活?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用生命所建构的文学世界,呈现了积极向上的时代精神,也照亮了无数人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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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平凡的世界》影响了一代人。均为资料图片

“作者应该站在历史的高度上,真正体现巴尔扎克所说的‘书记官’的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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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是我国当代文学史上一位极其重要的现实主义作家。新时期之初,当许多作家还沉浸在“伤痕文学”和“反思文学”之时,年轻的路遥却把目光投向变革中的现实生活,关注社会底层小人物的情感与命运。他的中篇小说《人生》先后用3年时间、三易其稿,最终发表在《收获》杂志1982年第3期上。

路遥在铜川煤矿采访 何志铭摄

2015年秋,被称作史上竞争最激烈的第九届茅盾文学奖评选终于开花结果。格非《江南三部曲》、王蒙《这边风景》、李佩甫《生命册》、金宇澄《繁花》、苏童《黄雀记》5部作品折桂,被认为是一场“现实主义的胜利”。图为入围作品书影。
这种高度的共识从何而来?
茅盾文学奖评委、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陈晓明认为,王蒙始终抓住了文学来源于生活这个关键,《这边风景》对时代的反映保持了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完成得出色且富有创造性。
茅盾文学奖授奖词称“李佩甫深切地关注着那些背负土地行走的人们。他怀着经典现实主义的雄心和志向,确信从人的性格和命运中可以洞见社会意识的深层结构”。
其他三部获奖作品也都是作家关注时代、深耕生活的产物,体现了现实主义长篇小说对历史与现实的把握能力、处理能力:《江南三部曲》聚焦百年中国的革命史和精神史,《繁花》记录在时代变迁中流动变化的大都市上海和上海人,《黄雀记》则书写“香椿树街”这个中国小地方小人物的命运起伏。可以说,第九届茅盾文学奖见证了一场“现实主义的胜利”。
蔚为大观:现实主义创作成为时代风尚
现实主义创作在第九届茅盾文学奖中大放异彩,是近年中国现实主义小说创作繁荣的一个缩影。在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长白烨看来,近年来的文学创作中,现实题材一直都占据十分重要的地位。
在长篇小说创作中,现实题材更是重头戏,连绵不绝地涌现出许多优秀作品。在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之外,还可以列出一串长长的书单:
2013年,贾平凹《带灯》、韩少功《日夜书》;2014年,关仁山《日头》、刘庆邦《黄泥地》、刘醒龙《蟠虺》、王跃文《爱历元年》、阎真《活着之上》、苗长水《梦焰》、刘克中《英雄地》;2015年,周大新《曲终人在》、陶纯《一座营盘》、陈彦《装台》、迟子建《群山之巅》、张者《桃李》、弋舟《我们的踟蹰》……
“这些作品在现实领域的开拓、生活层面的勘采、人生底蕴的探掘等方面,都较前表现出不主故常的创意、钩深致远的深意,或因内蕴独到而令人回味无穷,或因写法新异而令人为之惊喜。”白烨说,“这可以表明,我们的作家在直面现实的文学追求中,因为人生体验与艺术历练的两个方面的不断长进,使得他们的创作更具艺术的勇气与生活的底气,从而也使整体的长篇小说创作更接地气,更具生气,使得现实主义创作成为蔚为大观的时代风尚。”
2016新年伊始,一批中国文坛宿将又集体发力:王安忆最新长篇小说《匿名》日前摆上了各地书店的新书书架,贾平凹《极花》花落人民文学出版社,格非《望春风》首发于今年第1期《收获》杂志,方方《软埋》亮相今年第2期《人民文学》杂志,毕飞宇、阿来的新小说进入冲刺期……有评论家注意到,这些小说中,现实主义书写风格相当醒目。比如,取材真实事件、聚焦乡村婚姻的贾平凹新作《极花》,以风俗画般笔墨铺陈,吸引了大量忠实读者关注。小说计划首印20万册,这在纯文学领域堪称是不俗的成绩。
与长篇小说一样,近年的中短篇小说创作也以现实主义书写为主,大多有着明显的社会关切与问题意识,如方方的《涂自强的个人悲伤》、毕飞宇的《大雨如注》、弋舟的《而黑夜已至》、石一枫的《地球之眼》、双雪涛的《平原上的摩西》、荆永鸣的《较量》、蔡东的《出入》、文珍的《到Y星去》等。
中国小说学会会长雷达认为,在近期涌现的一批现实主义力作中,不少作家克服将“社会新闻”简单移植进艺术世界的急切和粗糙,而是注重接地气、引活水,深入生活的底层,书写急遽变化中的社会,刻画生活湍流里沉浮和搏斗的普通人,从而引发读者思考。
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现实主义文学精神长存
2015年夏天,清华大学在给新生寄出的录取通知书中附有一份特殊的礼物——路遥的《平凡的世界》。校方表示,作为清华新生的第一课,这既是对他们良好阅读习惯的培养,也旨在引领他们体会大时代中的青年人对国家民族命运的深情关切。
《平凡的世界》作为一部当代文学的经典作品,自出版以来,就成为一部始终受到读者喜爱的畅销书,持续二十多年不减。文学评论家贺绍俊认为,路遥在20世纪80年代西方现代派文学风靡中国文坛的总体环境下,坚守了自己的文学立场和文学理想,证明了以传统现实主义叙述方式写出的作品,仍然具有持久的魅力。
“路遥构思《平凡的世界》时,应该是想到了柳青写《创业史》,他也希望自己能像柳青那样,去写一部反映农村现实的史诗性的作品。”贺绍俊说。
作为路遥的文学导师,柳青扎根乡间14年的个人实践,树立了作家“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标高,他摒弃闭门造车、盲目想象的写作方式,将现实主义文学精神发挥到极致。
“人民生活中本来就存在着文学艺术原料的矿藏,人民生活是一切文学艺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创作源泉。”在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文艺工作座谈会并作重要讲话后,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弘扬柳青精神,成为作家们的自觉意识和行动指南。
陕西作协主席贾平凹,与当年的柳青一样,把笔墨倾注在陕西的土地上,他几乎跑遍了陕南重要的乡镇和村庄。“生活为源泉,这是最明白不过的道理。只有接受生活的浸染,提笔时才能写出想要的东西。”贾平凹说,“柳青的作品一直在影响着、引领着我们,使现实主义文学精神文脉长存。”
“作家只有具备了现实主义的精神立场,才能在创作中做到‘植根现实生活,紧跟时代潮流’‘顺应人民意愿,反映人民关切’,使作品具有属于这个时代的标志性与辨识度。”白烨说。
继承与创新:现实主义文学之树长青
中国小说学会2015年度中国小说排行榜日前揭晓,青年作家石一枫的《地球之眼》在中篇小说排行榜上独占鳌头。该小说以引人入胜的情节,直击社会道德状况,被誉为近年现实主义创作的重要收获。
“现实主义肯定没有过时。”石一枫说,“恰恰是现实社会的复杂,认识现实的思维方法的复杂,使得现实主义这种创作方法越来越丰富了。”
现实主义文学创作为青年一代作家所继承和发扬。另一位青年作家徐则臣出版于2014年的长篇小说《耶路撒冷》,呈现了“70后”一代人复杂的精神世界和立体的中国社会,获得了评论界的高度赞誉。在这部40万言的小说中,作者富于创造性地发展现实主义手法,以文体的交叉互补和语言的变化多端形成叙事空间的多重性,挟裹着复杂多义的经验,最终形成一个包罗万象的总体世界。
“当代中国小说开始面对现实,试图处理复杂的中国经验,并在艺术上作出了各个方向的探索。”文学评论家李云雷说,这一积极的创作态势,表明中国文学正处于巨大转变之中——从注重借鉴西方文学,到开始重视本土资源,并在这一基础上探求中国的表现方法。
现实主义不仅是一套创作方法,而且是一种文学精神和文学情怀。在白烨看来,多变而多彩的社会生活,多样而多元的文学手法,使得作家的创作获得了极大的自由,但最有分量和最有价值的文学,依然是直面人生、直指人心、具有现实主义精神的文学。“这种基于现实主义精神的写作,不仅为时代所需要,而且为读者所喜欢,也显然更有广泛的影响力与长久的生命力。”

这部小说是路遥由自己亲兄弟的人生际遇而生发到对整个中国农村有志有为青年人的关注,创作出的书写“城乡交叉地带”青年人命运的小说;也是他摆脱“伤痕文学”与“反思文学”的创作模式,在新时期较早地开始回归现实生活,进行“对人的重新发现”的探索性小说。小说着力塑造的主人公高加林,是位既敢于抗争命运又自私自利的具有多重性格的“圆形人物”。这部小说在思考的前瞻性与深邃性上,在表现生活的深度和人物形象的复杂性上,均超过了同时期许多作家的作品,从而引起了社会强烈反响。《人生》发表后,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在1983年荣获全国第二届优秀中篇小说奖。这次获奖,真正确立了路遥在新时期文坛的地位。

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年来,经济社会发生了巨大变化。在网络高度发达、社会节奏越来越快的今天,作为“印刷时代”宠儿的文学逐渐边缘化。然而直到今天,当代已故着名作家路遥的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却一直在社会各界拥有广泛的读者,并引发了长久不衰的“路遥热”现象。

现实主义小说《人生》的巨大成功,给路遥带来荣耀,但他从成功的幸福中断然抽身,开始潜心创作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进行更加艰苦的文学远征。路遥最早给这部长篇小说取名为《走向大世界》,他决心要把这一礼物献给“生活过的土地和岁月”。他设定了这部小说的基本框架是“三部、六卷、一百万字”,最初还分别给这三部曲取名为《黄土》《黑金》《大城市》。20世纪80年代初,正是我国改革与发展的黄金时期,许多人都有自己美好的人生梦想。路遥决定仍用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以孙少安、孙少平兄弟等人的奋斗,串联起中国社会1975年初到1985年十年间中国城乡社会的巨大历史性变迁,书写普通劳动者的生存、奋斗、情感和梦想,讲好普通奋斗者的人生故事。

为何英年早逝的路遥仍然深刻地影响着中国民众的文学生活?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用生命所建构的文学世界,呈现了积极向上的时代精神,也照亮了无数人前行的路。

路遥为何要把这部长篇小说设计在1975年到1985年十年间中国城乡广阔的社会生活中呢?他后来在《早晨从中午开始》中这样回答:“这十年是中国社会的大转型时期,其间充满了密集的重大的历史事件;而这些事件又环环相扣,互为因果,这部企图用某种程度的编年史方式结构的作品不可能回避它们。我的基本想法是,要用历史和艺术的眼光观察在这种社会大背景下人的生存与生活状态。作品中将要表露的对某些特定历史背景下政治事件的态度,看似作者的态度,其实基本应该是那个历史条件下人物的态度,作者应该站在历史的高度上,真正体现巴尔扎克所说的‘书记官’的职能。”

“作者应该站在历史的高度上,真正体现巴尔扎克所说的‘书记官’的职能”

路遥是在这个大转型期由中国最底层农村一步步奋斗到城市的作家,他在不断奋斗的过程中充分领略了这大转型期的主题与诗意,深刻感受到它所具有的史诗性的品格。《平凡的世界》中主人公孙少平的人物原型,就是路遥的弟弟王天乐,路遥在王天乐的人生奋斗中捕捉到文学的灵感。路遥曾说:“实际上,《平凡的世界》中的孙少平等于是直接取材于他本人的经历。”路遥熟悉这个时代的品性与气质,他有信心驾驭这个题材,用手中的笔绘制理想的史诗性画卷。

路遥是我国当代文学史上一位极其重要的现实主义作家。新时期之初,当许多作家还沉浸在“伤痕文学”和“反思文学”之时,年轻的路遥却把目光投向变革中的现实生活,关注社会底层小人物的情感与命运。他的中篇小说《人生》先后用3年时间、三易其稿,最终发表在《收获》杂志1982年第3期上。

路遥先后用6年左右的时间,准备并撰写这部三部、六卷、百万字的长篇巨著。仅扎实而认真的准备工作就断断续续地用了3年时间。他潜心阅读了一百多部长篇小说,分析作品结构,玩味作家的匠心,确立自己的小说大纲;他阅读了大量政治、经济、历史、宗教、文化以及农业、工业、科技、商业等方面的书籍;他甚至还翻阅过这十年间的《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参考消息》《陕西日报》《延安报》。

这部小说是路遥由自己亲兄弟的人生际遇而生发到对整个中国农村有志有为青年人的关注,创作出的书写“城乡交叉地带”青年人命运的小说;也是他摆脱“伤痕文学”与“反思文学”的创作模式,在新时期较早地开始回归现实生活,进行“对人的重新发现”的探索性小说。小说着力塑造的主人公高加林,是位既敢于抗争命运又自私自利的具有多重性格的“圆形人物”。这部小说在思考的前瞻性与深邃性上,在表现生活的深度和人物形象的复杂性上,均超过了同时期许多作家的作品,从而引起了社会强烈反响。《人生》发表后,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在1983年荣获全国第二届优秀中篇小说奖。这次获奖,真正确立了路遥在新时期文坛的地位。

现实主义作品的创作方式,要求路遥一丝不苟、全方位地占有资料,熟悉所书写时代的特征与气质。路遥也多次重返陕北故乡,深入到工矿企业、学校、集镇等地,进行生活的“重新到位”,加深对农村、城镇变革的感性体验。

现实主义小说《人生》的巨大成功,给路遥带来荣耀,但他从成功的幸福中断然抽身,开始潜心创作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进行更加艰苦的文学远征。路遥最早给这部长篇小说取名为《走向大世界》,他决心要把这一礼物献给“生活过的土地和岁月”。他设定了这部小说的基本框架是“三部、六卷、一百万字”,最初还分别给这三部曲取名为《黄土》《黑金》《大城市》。20世纪80年代初,正是我国改革与发展的黄金时期,许多人都有自己美好的人生梦想。路遥决定仍用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以孙少安、孙少平兄弟等人的奋斗,串联起中国社会1975年初到1985年十年间中国城乡社会的巨大历史性变迁,书写普通劳动者的生存、奋斗、情感和梦想,讲好普通奋斗者的人生故事。

应该说,路遥在动笔创作这部“宏大叙事”的作品前就做足了功课,他也有能力完成这部现实主义风格的作品。

路遥为何要把这部长篇小说设计在1975年到1985年十年间中国城乡广阔的社会生活中呢?他后来在《早晨从中午开始》中这样回答:“这十年是中国社会的大转型时期,其间充满了密集的重大的历史事件;而这些事件又环环相扣,互为因果,这部企图用某种程度的编年史方式结构的作品不可能回避它们。我的基本想法是,要用历史和艺术的眼光观察在这种社会大背景下人的生存与生活状态。作品中将要表露的对某些特定历史背景下政治事件的态度,看似作者的态度,其实基本应该是那个历史条件下人物的态度,作者应该站在历史的高度上,真正体现巴尔扎克所说的‘书记官’的职能。”

“我这部作品不是写给一些专家看的,而是写给广大的普通的读者看的……希望它能经得起历史的审视”

路遥是在这个大转型期由中国最底层农村一步步奋斗到城市的作家,他在不断奋斗的过程中充分领略了这大转型期的主题与诗意,深刻感受到它所具有的史诗性的品格。《平凡的世界》中主人公孙少平的人物原型,就是路遥的弟弟王天乐,路遥在王天乐的人生奋斗中捕捉到文学的灵感。路遥曾说:“实际上,《平凡的世界》中的孙少平等于是直接取材于他本人的经历。”路遥熟悉这个时代的品性与气质,他有信心驾驭这个题材,用手中的笔绘制理想的史诗性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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