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损的爱 – 韩历管管理学网

此刻,她已经醉意朦胧,我扶着她的腰,搀着她走出酒吧,上了车,直奔郊外……

尹胖子当然不知道。当我跟那个男人在网上打情骂俏的时候,他早已在我身后的大床上鼾声如雷……

这几天,红华乡上上下下都在议论同一件事:本乡前两任乡长薛子华要来红华乡探亲!
  这消息顷刻之间像长了翅膀,传得家喻户晓。原本,薛子华的名字,这两年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极少有人记起他来。因为,按照中国人的惯性思维,一个人想要出名,至少有两种途径:要么流芳千古,要么遗臭万年。凡是处于这两种中间者,是很容易被人忘记的。但有一个人会例外,她这一生,是不可能忘记薛子华的。她,就是皮乡长的老婆史秀娣。
  据好事者说,当年,皮万成和薛子华同一年大学毕业后,同时分配在红华乡,又同时看上了乡政府旁边小卖部里的一位姑娘。这个姑娘的名字就叫史秀娣。关于她的美丽,当时全乡所有成年的男子,统一给她的评价是四个字,“沉鱼落雁”。至于这四个字的份量,自古至今,画家在它面前无能为力,作家在它面前手拙笔笨,因此只可意会,不能传言。
  可以这样说,自从双脚踏上红华乡的这片土地,这两个势均力敌的男人之间,就开始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场战争在外人眼里,看似称兄道弟,轻描淡写,实际的战况是你死我活,鱼死网破。一年之后,薛子华善用攻心术,渐渐占了上风,打动了史秀娣的心,眼看着美人即将垂手而得。谁知,皮万成这家伙却巧用智谋,抢先一步,夺得美人的身子。结果是,皮万成胜,薛子华惨败。但在仕途上,薛子华又扳回了一局,登上了乡长的宝座,而皮万成,只是混得一个小小的计委主任。作为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正常的男人,美人在侧,可又无法每晚搂着她香甜入梦,这种痛苦,只有薛子华自己清楚。更令他难受的是,史秀娣和皮万成结婚以后,只要有机会和他见面,仍用未婚前的那种灼人的目光含情脉脉地望着他,眼中分明有太多的不舍与悔恨。试问普天之下,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昔日心爱的女人那种欲说还休的目光?薛子华不记得是谁讲过这样一句名言,“情场上的最后胜利就是逃跑!”他当时别无他法,只有遵照这句话去做了。
  离开了红华乡,薛子华主动申请到一个偏远的乡村中学任教,然后由校长,慢慢升到了县里的文化局长,如今的身份是分管文教的薛副县长。凭良心说,皮万成在内心是佩服薛子华的,他承认薛的能力比自己强,甚至有些后悔当年自己的一时冲动,夺走了史秀娣的贞洁。如果史秀娣嫁给了薛子华,那如今就是副县长太太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老婆这么多年有没有后悔和他结婚,但他极不赞成薛子华和史秀娣的再次见面。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薛子华在电话里公开地对说他,“我要看看史秀娣,看看她这么多年过得怎么样,麻烦你安排一个时间我们单独见个面!”
  薛子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提前排除了他这个障碍。可是,这个障碍在理论上并不是障碍,因为他是史秀娣名正言顺的丈夫!
  “薛子华,你这个乌龟王八蛋,当年,你是我手下的败将,这一回,也别想赢我。”这,就是皮万成的自信。关键时刻,还是要用自己的亲信。在红华乡,皮万成的亲信是谁呢?当然是陈二子。没有皮万成,陈二子不可能当得了计委主任,就算当得了第一次,也不可能再当第二次;去年,皮万成的女儿皮小凤遭受歹徒强暴时,如果没有陈二子的见义勇为舍身相救,她就会毁掉一生的幸福!所以说,如今,皮万成与陈二子之间,有了一种互为“恩人”的关系。“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这一回,薛子华要来红华乡探亲,又到了陈二子为皮万成出力的时候了。经过一个晚上的密谋协商,皮万成终于把薛子华与史秀娣见面的地点,选在醉仙楼,当然,订好的房间是个包间。
  按照游戏规则,整个约会期间,皮万成是不允许出现在薛子华的视线内,连躲在门后偷窥也不行。等到探亲事件结束以后,红华乡人们口中的传言是这样的:
  会见开始,两个分别三十一年的恋人再次相见,没有出现迫不及待的拥抱或接吻的镜头,而是出乎意料的兵戎相见。
  先是史秀娣含泪打了薛子华一个耳光,然后,薛子华“扑通”一声向史秀娣跪下,痛哭流涕。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醉仙楼的包房没有闭路监控,更无人现场直播,当时唯一的见证人,是一个奇丑无比的哑巴女服务员,她,原来是陈二子男扮女装的杰作。
  陈二子最后向乡长皮万成报告说,有一段史秀娣对薛子华讲的话,他听得十分真切,因此可以一字不漏地复述如下:
  “你这个挨千刀的,先是花言巧语骗去了老娘的身子,后又不负责任,将我推给皮万成。如今,你还回来干什么?我知道,你想问我皮小凤到底是谁的亲骨肉?告诉你,今天我就算马上去死,也不会告诉你!小凤她只有一个爸爸,那就是皮万成。你,对她而言,永远只是一个陌生人!我不希罕什么副县长夫人的位置,因为一个女人只要她的内心感到幸福,就算丈夫是街边的乞丐,也会无怨无悔!作为皮万成的上司,你可以天天来检查他的工作,但你不可以要求见我,请你不要打扰我们母女正常平静的生活。希望下不为例,再会,薛副县长!”
  
  2012-3-19
  
  

都说人不可貌相,她是一个明智的女人,懂得谁能够给她幸福的生活,所以,尽管我其貌不扬,她依然义无返顾的追随着。五年了,这份情苍天可鉴。可是,由于工作的原因,我未能给她一个真切的保障,此点,颇为愧疚。

寂寞的我开始在网上跟陌生的男人聊天——以前我对这种事是极度抵制的,有这么一个男人,他说他很仰慕我的才华,他说他看过我写的每一篇文章,他说我的文字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有男子的大气,他说从我的文字中可以看出来,其实有时候我很脆弱很无助……

“你这个贱货!告诉你不准在喊我死胖子,你她妈的嘴贱……”言毕,我一记耳光重重的扇在她的脸上。

有一次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也跟着我进去坐了一会儿,结果抓耳挠腮地极度不自在地皱着眉头喝了一杯“苦不啦叽”的咖啡之后,便灰溜溜地离开了。

“死胖子,烧香求佛总算把你盼来了……”她口无遮拦的问候我,这是她一贯的语气,当然我也早已习惯,从我们认识的那一天,“死胖子”就是我的标签或昵称。

*

转日,我如常进入办公室,为甩掉一个累赘同时也是隐患而高兴,憧憬着即将而至的更高级别的官位……

他说:没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好的?

“我跟你五年了,没有争过什么。现在只想要你最后一个承诺,你何时娶我?”她有些愤怒,又一次说出这样的话,令我为难。但是,可以理解,五年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和她约在酒吧见面,很久没见她了,不知道她是否有所变化。距上次相见已经半年有余了,和她认识近五年了,聚少离多,这样的恋情饱受煎熬。怪不得异地恋的男女,修成正果的寥寥无几,其中的酸辛果真苦不堪言。

显而易见地,我背叛了尹胖子!我不守妇道……我有外遇了!

这样一个女子,身为男人,无不怜香惜玉。许是一见钟情,当年,我在众多追求者中脱颖而出,荣幸的成为了她的男友。

他的笑让我很不舒服。因为他的笑里带着不屑的嘲讽。他还说:装什么装啊。他说得很小声,但好像又故意想让我听见似的。

听她唱起这支歌,我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她罪不至死。她或者根本就没有罪,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只需要一个温馨的家而已,一个疼爱她的丈夫……尽管平时生活的纸醉金迷,极尽奢侈,但作为女人而言,那份孤独是可怕的,不言而喻的。如果非要给她定罪,那么,就是她误入歧途,做了小三。

如果没有孩子,在母亲眼里,我还是不算圆满吧。

日常习惯,泡杯茶水,打开电脑,浏览一下新闻,惬意的坐在摇椅上,心满意足。

那个男人笑了一下。

“亲爱的,这次真不一样,事关重大,不可轻率,必须谨慎!”我十分认真的和她说。

正如他完全看不懂我在电脑上敲的东西一样。

是的,她是标准的大美人,爱上她我无怨无悔且肝脑涂地,她的一眸一笑都令我为之颤抖。

他说你们读书人就爱瞎琢磨事儿,睡吧睡吧,一会儿黑眼圈又出来了!快睡!

“呵呵,回家?我的家在哪里?”她有感而发。感觉到她的伤心,我有一丝怜悯,但随之抹灭。

对于爱情,我自己其实是愿意无休止地找下去等下去的,有时候甚至觉得,不来也好,一个人简简单单生活,不用那么心力交瘁,你得到多少幸福,就要承受多少痛苦,不可能只享受不付出对不对?没有爱情,人生只不过是多了些许遗憾,也少了些许麻烦啊,摊手~

两封新的邮件映入我的眼帘,是谁发的呢?我点开第一个查看,突然,我为之一惊,手中的杯子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挠了挠头说:为啥?能为啥?我不就是想娶个老婆嘛。

“哈哈哈哈……你打我……”她似乎很高兴,或者早已预料。

我看着他的脸,突然间有点反胃,我说对不起,我去洗手间。

瞬间,不祥之感笼罩着我。难道我有把柄落在她的手里?

所以这个故事的意义或许并不在于一个人到底该不该执着于追寻爱情,而是在于,一个人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想要得到什么,又愿意舍弃什么,毕竟,人生总是不完美的啊。

马上就要见到她了,我的心跳个不停,犹如初见的感觉。

母亲说我就应该嫁一个比我大十来岁的人:你是小孩子脾气,非得有个人惯着不可,你看现在胖子把你宠得,你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啊……

“再等等吧,时机尚未成熟,待我处理完一切事宜,马上娶你!”我向她保证。

*

不容多想,我连忙点开第二封邮件:踏雪留痕,你认命吧!有我陪你,你不会孤单。我等你组建新的家庭,而且是没有任何打扰的家庭,就我们两个人,在另一个世界……

同样地,尹胖子也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我总喜欢去那些“没啥好东西吃东西还那么贵”的咖啡馆,并且在那一坐就是好半天。

“这句话你都说了五年了,你不腻歪,我耳朵都生茧了……”她显出一丝厌倦。

我激动得热泪盈眶,连最后的矜持都放下了,开始跟他无话不谈。

哎,为什么非要到这一步呢?当初她那么的善解人意,连说话也是莺声细语的。虽然她看出我是一支“潜力股”,日后必成大器,便弃众人不顾,跟了我。我的成就证明了她当年的选择是对的,可是她却从未张口要过一分钱。难得可贵的一点,懂得男人的心思,拿捏得很准确。

笑什么笑!看你再喝那么多酒!

一切处理妥当,合乎我意,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她是一个孤儿无亲无故,尤其是在这座城市,举目无亲,就像一只被囚在笼中的金丝雀。

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吧。

“宝贝,今晚你可要好好地伺候我,你的体香太令我陶醉了……”言毕,我的一只手摸在了她光滑的大腿上,慢慢的游走。半年没见了,胜似新婚,我迫不及待的想和她缠绵。她却安排先来酒吧,说有事要商量。

所以当我一昏头做了嫁给他的决定之后,又开始后悔起来。

五年了,我没有舍得碰过她一根手指头,若在平时,她一定会大哭不止。然而,此刻她醉了。

我们基本上处于没法沟通的状态。

“真的,亲爱的,这次绝不骗你,‘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现在正是我事业的过渡期,在这个风口浪尖上,真的无法迎娶你,所以,只能暂且搁置。但是,你要相信,我的情,我的爱,都是属于你的……”
我依旧哄骗着她,女人是需要这样的。

直到有一天,那个男人出差来到我们所在的城市,他说他想见我。

“美人,想我了吗?半年没见,你又变得风骚了……”我也一向是直言不讳的回敬她,尽管很少见面,但我们彼此间熟悉得很。但我这次警告她别再这么称呼我,否则,我会不高兴的。

只是尹胖子一直很纳闷,为什么我没能早早给他生个儿子。

不知何时,我的办公室门被推开,几个领导和同事目光凝重的看着我……

*

“宝贝,咱走吧,别再酒吧里了,回家吧……”我想把她骗回住处,同时进行最后一次的温存。

甚至后来,我把自己的手机号都告诉了他,每天,像个小姑娘一样,怀着惴惴不安的又兴奋莫名的心情,等待着他的电话。

她的恨嫁或许源于害怕了吧,毕竟也即将步入“豆腐渣”的年龄段了。但她真的很不会挑时机,此点,也就注定她要受到伤害!

*

“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突然,她吟唱起潘美辰的《我想有个家》。

这一次我竟然没有发脾气。

她是一个时尚的女郎,身材窈窕,容貌娇美,这也是我不畏艰辛维持这段感情的原因之一。更主要的是她人虽然娇艳,但心态很随和,而且聪慧,可谓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尤物。

母亲说的过日子,莫非只指吃喝拉撒睡觉穿衣?

事已至此,我也不再顾虑了。本来想在仕途更上一层楼后在收拾她的,没想到她却迫不及待,惹我前来。既然不能暂时稳住她,唯有先行而后快了。五年了,我早己腻了,她竟然还想嫁给我,痴人说梦,愚蠢的女人!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我对她付出的是真情真爱,可笑至极!

我终于问了胖子这个问题: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

“我不管你,你哪年不在风口浪尖上几次?最终还不都是化险为夷吗?”她认为我的话是依旧是个搪塞的借口。

我讨厌尖嘴猴腮眼光精明一脸贼相的人,所以强烈不满母亲要给我介绍做生意的家伙,所以见到尹胖子的时候还有点庆幸。

一组及其刺眼的字幕令我崩溃:你应该带我回家,哪怕是你给我的家……

没有爱情,没有浪漫,没有情调,整天守着一个大胖子,给他量血压,给他数钱算账,给他洗衣做饭暖被窝,跟他一起挽起袖子吃火锅,听他呼噜噜打鼾,并且考虑要不要给他生个胖小子。

她并没有为此责怪我太多,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为了我的事业,她甘愿身居幕后,此点,我着实感动,多么善解人意的女人啊。

我看着镜子里的女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这样,会被人看不起的,明白吗?!

“一年,一年之内我一定和老婆离婚,继而把你明媒正娶过去,给你一个名分!”我依然试着说服她,我是爱她的,不想和她有矛盾。否则,也不会专程而来和她见上一面,尤其是在这选拨新领导班子的节骨眼上。当然,更重要的是怕她出乱子,早前她就隔三差五的给我打电话,满是牢骚,想要嫁人。她可真会挑时候,所以,不得已,我只能亲自前来加以劝阻。看来,并没有什么效果。金屋藏娇的男人都是十分慷慨的,我也不列外,一套偌大的房子和用不尽的钱财随她挥霍。却不曾思及她会在此刻节外生枝,万一惹出点乱子,势必影响我的仕途。

他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话一边用毛巾擦着我湿漉漉的头发,我说胖子,你怎么越来越像我妈了?然后我再也忍不住,靠在他胖乎乎的肚子上开始嚎啕大哭。

“哎呦呦……哎呦呦……吓死我了……”她似乎不相信我的话,这不怪她,这几年我的话一直都似真似假。

不过,似乎我们都并不介意,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然后睡在同一张床上。

终于,她的身影浮现在我的眼前,我激动不已,连声喊道:“美人,我在这里!”

有时候我想,我这一辈子,也许就这样了。

“算了,你的为官之道和官场之风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是一个女人,需要爱情。而你在我眼中,只是一个男人,我的爱人,仅此而已,就这么简单,等了你那么多年,我要疯了!总而言之,我不想再继续独守空床!”她言之凿凿的说着这些话,看得出,她认真了。

*

怎么会这样?我顿时感觉到天旋地转,如果昨晚我送她回家,就能够发现这两封定时发送的邮件……

没有爱情,没有浪漫,没有情调,像许多许多苦命的女人一样,平平淡淡地,将就着过一辈子。

“无论你怎么说,我不管,总之,今晚你不把我带走,明天我自己去找你!”看来她真的恨嫁,毫无挽回的余地。她的态度终于激怒了我,尽管不忍伤她,却势在必行。

尹胖子没读过几年书,字写得歪七扭八的跟虫子爬一样,但这并不影响他跟人谈生意看股市行情等等。而具体他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我一概不知。

“死胖子,你带我去哪?回家吗?回你的家吗?”她胡言乱语的醉话。

他傻呵呵地笑着,也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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